说起来,很多年前我刚开始接触湿地这块工作的时候,整个人都是懵的。那时候我们单位接了个项目,要给一片新规划的湿地做个“体检报告”,看看这片地儿到底健不健康。我们几个小年轻,一听湿地,脑子里就是一片水草,顶多加几只鸟,根本不知道从哪儿下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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领导当时就看我们这副傻样,笑呵呵地跟我们说,小伙子们,别光盯着那些大个儿的看,有时候,小家伙们才是湿地健康的晴雨表。那时候,我第一次听到了“生物指标”这个词,感觉挺玄乎的。领导也没直接说具体是就让我们自己去查资料,去实地观察。
我们几个就开始扒拉资料,图书馆,网上,能找的都找了。翻来覆去,发现一个很有意思的说法:评估湿地健康,很多人都盯着水里那些小虫子看。特别是有一种虫子,它在水里的时候是小小的幼虫,长大了就飞到天上,五颜六色的,特别漂亮。你猜是就是咱们平时见到的蜻蜓和豆娘。
我当时就觉得稀奇,蜻蜓这玩意儿,不就是夏天在水边飞来飞去的嘛怎么还跟湿地健康扯上关系了?越想越好奇,就更来劲了。我们查了好多资料才知道,原来这些小家伙,它们对水质,对水边的植被环境,那要求可高了。水要是脏了,或者环境破坏了,它们数量就会减少,甚至直接消失不见。反过来说,如果湿地里各种蜻蜓豆娘种类多,数量也大,那就说明这片湿地生态挺好的。
于是我们小组就定下了策略:把摸清湿地里的蜻蜓和豆娘种类、数量,作为我们评估湿地健康的第一步。
准备工作,那叫一个折腾
决定了方向,接下来就是实地操作了。第一次出外勤去湿地,那叫一个手忙脚乱。
- 我们准备了一大堆工具:捕虫网,各种大小的透明塑料盒,带刻度的尺子,放大镜,还有一本厚厚的昆虫图鉴,上面全是各种蜻蜓豆娘的图片和介绍。
- 然后就是个人装备:防水的胶鞋是必须的,防晒霜,遮阳帽,还得带上足量的水和干粮。最关键的,是防蚊虫叮咬的药,湿地里那蚊子,简直是铺天盖地。
第一次去的时候,我就没经验,穿了个短袖,结果回来胳膊上全是包,痒得我一个星期都睡不好觉。后来学乖了,直接穿长袖长裤,帽子,手套,能包住的地方都包起来。
下水抓虫,乐趣与狼狈并存
到了湿地现场,那感觉真是不一样。一眼望去都是绿油油的水草,水面偶尔有水鸟飞过。我们几个先是沿着湿地边缘走,观察有没有蜻蜓豆娘成虫在飞。这活儿得眼疾手快,还得认得种类。有些蜻蜓飞得快,颜色也差不多,不仔细看根本分不清。
然后,重点来了,就是下水捞它们的幼虫。这个活儿可就更累了。得穿上那种高筒的防水裤,一脚深一脚浅地往水里走。水草底下,石头缝里,都是它们的藏身之地。我们用小网子,一点点地在水底搅动,捞起来的泥水里,再小心翼翼地找那些小虫子。
捞到幼虫,就得赶紧放到透明的小盒子里,用放大镜仔细观察它们的特征,跟图鉴上的图片核对。有的幼虫长得特别像,就得数它们腿上的毛,看它们尾巴的形状。这活儿,需要极大的耐心和细心。
我记得有一次,我们捞到一堆看着差不多的幼虫,分不清种类。当时急得抓耳挠腮,还是一个经验丰富的老同事过来,他拿个小镊子,小心翼翼地把其中一只的腹部翻过来,指着一个很小的点说,“看,这个小点就是区分它们的关键!”我凑过去一看,果然不一样,顿时就觉得这些小虫子也太神奇了。
除了捞幼虫,我们还会定点观察成虫的活动。比如在水边选几个观察点,记录在一定时间内,飞过这个区域的各种蜻蜓豆娘的数量和种类。这需要我们坐在那儿,一动不动地盯着水面,眼睛都快盯出“近视眼”了。但有时候,突然飞来一只特别漂亮,平时很少见的种类,那心里别提多高兴了。
数据汇总,得出结论
一整天下来,回到住处,身上又脏又累。但最关键的,是把白天记录下来的数据,整理成表格。哪种蜻蜓多,哪种豆娘少,哪些种类是敏感种(对环境要求高),哪些是广布种(适应力强)。
通过这些数据,我们就能分析出这片湿地的大概健康状况。比如,如果敏感种类的数量多,说明水质生态系统稳定;如果都是些耐污的种类,那可能这片湿地就有点问题了。
后来我们提交的报告,就是基于这些实实在在的“抓虫”数据。领导看了以后,觉得我们工作做得扎实,数据有说服力。从那以后,我对湿地评估就没那么陌生了,也深刻体会到,有时候最直接,最“土”的办法,反而是最有效的。
每当我路过有水的地方,总会习惯性地看看有没有蜻蜓飞舞。它们的存在,对我来说,不仅仅是一种美丽的风景,更是这片水域健康与否的无声证明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