要说这夏天,年年都热,可今年,我真是觉得有点顶不住了。往年嘛风扇空调一开,冰镇西瓜一抱,那日子也就能将就着过。可今年,不知道是年纪大了不耐热了,还是这气候真的邪乎了,每天上午十点一过,那太阳就跟个大火球似的,直愣愣地往脑袋上烤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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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那小出租屋,又在顶楼,没啥遮没挡的,一到下午,屋里头那温度计都能奔着四十度去。开空调,电费哗哗地流,而且那风吹久了,身上还黏糊糊的不舒服。不开,跟蒸笼里呆着似的,汗珠子跟断了线的珠子似的,直往下淌。人,一热就容易烦躁,看啥都不顺眼,脾气噌噌地往上涨。
那几天,我真是被这暑气搞得心神不宁。晚上也睡不翻来覆去就是热,脑子里也一片浆糊,干啥都提不起劲。有一天,我实在是被热得没辙了,空调也不想开了,就想着找点别的法子,能让心里头凉快凉快。我寻思着,肉体上的热,空调能解决,可这心里的烦躁,那得另寻他法。
平时也爱瞎琢磨点东西。那天,我就没来由地想,古时候的人,没空调没风扇,他们那么热的天,都是怎么熬过来的?是不是有什么特别的秘诀?于是我就拿着手机,也没个目的地,就在那儿瞎翻。一会儿看人家怎么乘凉,一会儿看人家怎么避暑。翻着翻着,就翻到一些古诗词。
我这人对诗词也没啥高深研究,就是看个热闹。但那天也不知道是咋的,我突然就想,这些老祖宗写的东西里头,会不会有那么一句,能把我这心里的火给浇灭了。我就一句一句地看,有的写风,有的写雨,有的写月亮。看着看着,突然有一句,就那么不经意地跳进了我的眼帘。
那句诗是这么说的:“荷风送香气,竹露滴清响。”
当时一看到这句,我愣了一下。然后,就像有一股清风,真真切切地从我心里头吹过一样。那会儿,我正坐在电脑前,汗流浃背的,可脑子里,一下子就浮现出一幅画面来:夏天的傍晚,太阳慢慢下去了,晚风轻柔地吹过荷塘,荷花的淡淡清香,就随着风丝丝缕缕地飘过来。旁边小院子里,有那么几竿翠竹,竹叶上挂着露珠,偶尔风一吹,那露珠就滴答一下,落在下面的青石板上,发出一种特别清脆、干净的声音。
你们可能觉得我夸张了,不就是两句诗嘛可当时,我真真切切地就感觉到,心里头那股子燥热,好像一下就被这画面给稀释了。我闭上眼睛,就那么在脑子里一遍一遍地回味这两句诗。不自觉地,我的呼吸都跟着慢了下来,刚才还急躁不安的心跳,也渐渐地变得平稳。
那种感觉,很奇妙。不是说身体就不热了,汗就不流了,但是心里头的那种烦躁、那种焦躁不安的情绪,就真的消散了大半。取而代之的,是一种特别宁静的舒适。就好像,我瞬间把自己从那个炙热的屋子里,抽离了出来,置身于一个清幽、凉爽的荷塘边,听着竹露,闻着荷香。
从那天开始,每当我被这夏天的热气逼得心烦意乱的时候,我就会在心里默默地念叨这两句诗。有时候,我还会特意去网上搜搜,有没有什么纯音乐,是那种清澈的流水声,或者鸟鸣虫叫,配着这两句诗,一遍遍地听。慢慢地,我就发现,这不仅仅是找个心理安慰了,它真的能帮我把浮躁的情绪给压下去。
我觉得这就像是,给自己的心开了一扇窗,让外头再怎么热,我心里头也能找到那么一小块凉地。它不像是空调那样,直接作用于身体,而是通过想象力,通过意境,从内在给你降温。这种降温,它不耗电,不耗水,就耗你一点点心力,去感受那份宁静。
即使外面烈日当空,我也不像之前那么抓狂了。我会给自己泡杯清茶,找个相对阴凉的角落,然后闭上眼睛,让那“荷风送香气,竹露滴清响”在我脑海里流淌。那种从心底里泛出来的清凉和安宁,是任何物理降温都比不了的。它让我明白,很多时候,我们需要的不是外在的改变,而是内在的平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