大家总觉得悲伤这玩意儿,就像感冒发烧,吃点药,睡一觉,过几天就利索了。屁咧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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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以前也这么觉得,总觉得人嘛遇到点事儿,伤心一阵子,日子还是要过的,很快就能把那股子劲儿缓过来。毕竟天大的事儿,也不能一直趴窝是?可后来我才明白,那都是没经历过的人,站着说话不腰疼。
直到那年,我真真切切地栽了个大跟头。不是生离死别那种,但对我来说,打击一点不比那轻。我跟几个所谓的朋友,搞了个小项目,我,真的是把心血都搭进去了,钱也都投进去了,日夜不休地干,想着能干出点名堂。结果?那几个孙子,背着我把项目里的核心东西偷偷卖了,卷了钱跑路了。我,不但项目黄了,背了一身债,还落下个“识人不清”的臭名。那打击,真是把我整个人都给掏空了。
我为啥知道这些?
那年,我不是被隔离了,是特么被现实给“隔离”了。项目一垮,钱没了,名声臭了,那些平时称兄道弟的,一个个电话不接,微信不回,生怕沾上什么晦气。我一下子就从一个忙得脚不沾地的“创业者”,变成了一个除了债务啥都没有的“失败者”。每天就窝在家里,屋子乱七八糟也懒得收拾,饭也吃不下,觉也睡不整个人就像个烂泥巴,提不起一点力气。
刚开始那会儿,我以为就难受一阵子。一个礼拜?半个月?顶多一个月,人总得站起来?可不是!我发现自己完全走不出来。每天醒来就是一股子沉甸甸的压抑,压得我喘不过气。看着窗外太阳升起,都觉得跟自己没关系。手机里偶尔弹出以前朋友聚餐的照片,我看着都想吐。那种被背叛,被掏空的感觉,就像一根针扎在心口,时不时地抽痛一下,疼得你龇牙咧嘴。
身边的几个亲戚偶尔会来劝我,说“年轻人嘛跌倒了再爬起来就是了”、“别老想着那些不开心的事情,往前看”。说得轻松,他们哪知道我心里的那个窟窿有多大?他们觉得我已经颓废很久了,应该“走出来”了。有次我妈看我还是那样,急得都哭了,说:“你都这样多久了?再这样下去可怎么办!”
我看着我妈那张憔悴的脸,心里也难受。我也不想这样!我也想开开心心地笑,想重新振作起来,可我做不到!那种悲伤,它不是开关,说关就关。它就像一个粘稠的泥潭,把我牢牢地陷在里面,每一次挣扎,都让我筋疲力尽。
那段时间,我几乎跟外界断了联系,就守着那一团乱麻的心情过日子。我发现悲伤这东西,它不是线性的。它不是一天比一天然后就没了。它是波浪形的,有时候,你觉得好像好点了,能笑一笑,能吃点饭了。结果,可能因为听到一首歌,看到一个熟悉的场景,甚至只是闻到一股以前常闻到的味道,嘭!一下又被拉回去了,甚至比之前更难受。那种反复,那种拉扯,真是把我搞得精疲力尽。
就是在那样的“隔离”状态下,我才开始真正去感受和琢磨自己的悲伤。我不再去想“什么时候能好起来”,而是被动地去体验它“正在发生”的过程。我注意到,它会改变形态。刚开始是愤怒,是对那些朋友的恨,是对自己的恨。然后是绝望,觉得人生没希望了。再后来是麻木,什么都感受不到。偶尔,又会涌上来一阵阵的委屈和不甘心。
那半年多,我基本上就是这么混过来的。没有工作,没有社交,甚至连出门都很少。我感觉自己就像一台坏掉的机器,一直在空转,或者说,在重新编程。就是这个过程,让我清清楚楚地明白了,悲伤这东西,根本不是什么有个把月就能好的病。它的持续时间,完全没有一个定数。它不是由别人觉得你“够了”来决定的,它只由你自己的内心决定。
后来我慢慢把自己拉扯起来了,开始尝试一些新的东西,找了份跟以前完全不搭边的工作,每天规规矩矩上班。心里的那个窟窿,没有完全愈合,但被一点点填补上了,虽然留下了疤痕。我不再奢望它消失,只是学会了怎么带着它继续往前走。我知道,有些悲伤,它可能一辈子都不会完全离开,它会变成你的一部分,时不时地提醒你曾经经历过什么。而这,才是悲伤最真实的持续时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