丫头是怎么没的？这事儿《老九门》里演得清楚明白，就是病死的。得了那劳什子“骨瘤”，没药可救。佛爷张启山，那会儿多厉害，长沙城里说了算的人物，可面对丫头的病，他真是一点辙都没有。那药方子，日本人手里有，得用珍贵的陨铜才能换。佛爷也去换了，结果给的只是个假的，根本救不了命。丫头是在一个雨夜里，在面摊儿旁，倒在佛爷怀里，没了气儿。那场面，看一次心酸一次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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那佛爷为啥见死不救？这话问出来，带着点儿年轻人的冲动和不解。当时我也是这么想的，觉得佛爷是不是不够爱丫头，是不是太无情了？手眼通天的一个人，怎么可能连自己心爱的女人都保不住？可剧里演了，他尽力了。最大的症结在于，他不能为了丫头，拿整个长沙城甚至整个国家的安危去赌。日本人给的那个假药方，就是个陷阱。真药方要用陨铜去换，而陨铜那东西，牵扯着九门的秘密，牵扯着对抗日本人的大局。佛爷不是一个人，他肩上扛着张家的责任，扛着老九门的安稳，甚至扛着抗日的大义。他如果为了丫头，就去冒险把陨铜交出去，那可能就是千万人遭殃。这种两难的困境，真是想想都觉得绝望。他不是不想救，他是不能救。
我为啥对这事儿掰扯得这么清楚，甚至去琢磨佛爷的心思？
说起来，这事儿真有点儿巧。那时候我刚从老家出来闯社会，没经验，一腔热血，觉得所有事儿都能靠“情义”解决。我跟着一个老大哥混，他带着我做点小生意，那时候年轻，脾气也冲，觉得只要是对的，就得一条道走到黑，谁的面子都不给。
有一次，我们谈了个挺大的单子，差不多能让我和大哥下半年都不用愁那种。结果，中间出了点岔子。对方公司的一个经理，是我们大哥之前挺照顾的一个远房亲戚，他突然从中作梗，使了个绊子，把我们那笔单子给搅黄了。我们气坏了，当时就想冲上去找他理论，骂他个狗血淋头。
我大哥，当时脸色铁青，把我们拦住了。他说：“算了。”
我当时就不理解，问他：“大哥，你为啥算了？这可是我们拼了好久的单子，就这么被他给搅黄了！他可是你亲戚！”
大哥抽了根烟，盯着远处，半天没说话。后来他才跟我解释，那个亲戚虽然坏了我们的事儿，但他家里出了点急事，急需一笔钱。对方公司知道这个情况，就拿这笔大单子做诱饵，逼着他去搞破坏。如果他不从，不仅他自己失业，他家里那点儿救命钱也拿不到。而且如果真闹起来，把事情捅破，不光他自己前途没了，还得罪了人家公司，以后他在这行根本混不下去。
我当时听得懵懵的，觉得这什么破事儿，怎么这么复杂。大哥又说了一句，让我记了很多年。他说：“有些事儿，不是你想怎么样就能怎么样的。总有些时候，你不得不选择，哪怕那个选择伤了自己，也伤了别人，但可能已经是最好的结果了。或者说，是为了保住更大的东西。”
那时候我才第一次真真切切地感受到，成年人的世界，不是非黑即白。很多时候，一个人做出的选择，背后可能藏着无数的无奈、权衡和牺牲。就像佛爷，他爱丫头，这一点毋庸置疑，但他的爱，不得不屈服于更大的责任和使命。当一个人的决定，牵扯到成千上万人的生死，牵扯到民族大义的时候，个人的情感，哪怕再撕心裂肺，也只能被压在心底，成为一个永远的遗憾。
这事儿之后，我再看《老九门》里丫头和佛爷那段，就完全是另一种心境了。不再去骂佛爷冷血，而是去体会那种身不由己的痛苦。他的见死不救，是他扛起了“生”的责任，只不过他牺牲的是丫头，还有他自己内心最柔软的一部分。那不是无情，那是更沉重的深情和无奈。我那位老大哥，后来生意也慢慢做大了，我跟着他学了很多。回头再看，他当时不追究那个亲戚，也是为了保住一些东西，也许是情分，也许是亲戚未来的生路，也许是他自己在这个圈子里的口碑和人脉，谁知道？但肯定不是我们年轻人想的那么简单。每当看到佛爷为了大局放手，我总会想起大哥当时那句话：为了保住更大的东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