说起养牛，我这人本来是两眼一抹黑的。城里孩子嘛别说牛了，猪都没见过活的，就知道超市里那包好的肉。结果前几年，家里老丈人心血来潮，非要在我们村里搞个小养殖场，说要养几头牛试试水。他一拍大腿，就把我这个女婿给抓壮丁了，让我跟着去学学，说是人多力量大，多个帮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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那会儿我可真是赶鸭子上架，啥也不懂。老丈人带着我去牛市，看着那密密麻麻的牛，大的小的，黄的黑的，头都晕了。他跟我说，买牛，最最关键的，就是看这牛的岁数。你别看有的牛膘肥体壮，如果年纪太大，那是中看不中用，产奶产肉都不行，还不好养活。要是买个年纪不对的，那可就是白白扔钱了。
我当时哪懂这些，就傻乎乎地跟着。看着那些牛贩子，个个嘴巴抹了蜜一样，把自家的牛吹得天花乱坠。我心里直打鼓，生怕老丈人被忽悠。有一次，就差点买了一头看起来挺精神，但实际上已经过了壮年的老牛。幸好当时遇到了一个村里的老把式，看我们东张西望，一脸茫然的样子，就过来搭了把手。
那个老把式姓王，人称王大爷，在村里跟牛打了一辈子交道，那眼睛毒着。他看那头牛瞟了几眼，再用手掰开牛嘴瞧了瞧，又摸了摸牛角，然后笑呵呵地跟老丈人说：“老哥，这牛看起来是不错，可年纪不小了，再养几年就得当废牛处理咯。”王大爷这一说，差点没把那个牛贩子的脸给气绿了。我们当时真是惊出一身冷汗，赶紧谢谢王大爷，不然可就真的打水漂了。
从那以后，我就缠着王大爷，非让他教我这“看牛识岁”的绝活儿。王大爷也是个实在人，看我真心想学，就手把手地教了我。他说，这牛的岁数，不像人有身份证，它，自己的“年龄秘密”就藏在两个地方：一个是它嘴里的牙齿，再一个就是它头上的角。这两个地方，就跟树的年轮一样，藏着它的真实岁数。
先说这看牙，这是最准的。
- 刚出生的小牛犊子，嘴里那都是乳牙，白白的，小小的，密密麻麻的一排，看起来特别整齐，跟小米粒似的。
- 等牛长到一岁左右，它嘴巴中间那两颗门牙，就要开始换了。新的牙会慢慢长出来，比旁边的乳牙要大一圈，颜色也可能有点不一样。这叫长“大方牙”了。
- 到了两岁，那可不是就换两颗那么简单了。中间那两颗大方牙，已经长得差不多了，旁边的那一对门牙，也开始动了，慢慢地换成大牙。你掰开牛嘴一看，四颗大方牙就比较明显了。
- 到了三岁，第三对门牙也开始换了。这时候，牛嘴里大部分都是大方牙了，看起来就稳重多了。
- 再过一年，等到四岁的时候，最外面的那对门牙，也就是犬齿的位置，也会换成大牙。这时候，牛嘴里的八颗门牙，就全部都换成了永久齿，也就是我们说的“齐口牛”了。这说明它是个壮年牛了，干活有力气，产奶产肉都达到巅峰。
- 五岁以后的牛，牙齿就不会再换了。这时候，它的年龄就得看牙齿的磨损程度了。年纪越大，牙齿磨得就越厉害，牙缝也会慢慢变宽。你仔细看，牙齿的冠面会磨平，磨成圆弧状甚至椭圆形。八九岁的老牛，牙齿可能都磨得快秃了，颜色也会发黄，甚至有的会掉了几颗牙。那时候，它吃东西都费劲，就有点老态龙龙的意思了。
再说说看角，这个是辅助。
牛角上，也能看出点门道，就是那些一圈圈的“环”，我们叫它年轮或者角轮。牛角刚长出来的时候，是光滑溜溜的。等牛大概长到两岁左右的时候，角根部就开始出现第一道比较明显的环，就像个小箍一样。之后，每年牛在繁殖季节或者营养不好的时候，都会在角上长出一道新的环。如果你看到牛角上有一圈圈的纹路，就可以数一数。
数清楚有几道环以后，再给它加上两岁，就能大概估算出这牛的年龄了。比如，角上有三道环，那就是3+2=5岁。看角的方法，没看牙那么准。为啥？有些牛品种压根不长角，那你就没法看了。有些牛角可能会因为打架或者意外弄断了。还有些不良的牛贩子，为了把老牛当年轻牛卖，会把牛角上的环给磨掉，让你看不清楚，这个就得小心了。
所以说，最靠谱的还是看牙，那可不是能轻易作假的。后来我跟着王大爷在牛市里转悠了好几次，每次都让我自己先去判断牛的岁数，然后再让王大爷给我纠正。慢慢地，我就能一眼看出个七七八八了。这学会了看牛的真实岁数，帮老丈人挑牛可就省心多了，也再没吃过亏。
现在回想起来，这本事还真不是书本上能学到的。这些个土办法，都是老一辈人从实践中一点点摸索出来的，虽然听着粗糙，但那叫一个管用，真是活到老学到老！